2012年5月25日 星期五

絕望的愛

最近頹廢到爆。每天都在看言情小說,大概已看了幾個月了。多半都是去僑教中心借來的禾馬珍愛小說。這些東西,其實看了真的會讓人智商降低,但我覺得它們真的好像是精神迷幻藥,都是結局完美的故事,這樣,看完了,至少那一刻,心情很好,而且,幾個小時,埋首唯美的夢幻世界,生命中的幾個小時也就這樣流逝而去,這樣,真的很好。雖然,它也跟真的迷幻藥一樣,會越來越覺得藥性不夠,要越吃越重,會上癮,不吃的時候,就惶惶終日,不曉得該把心放在哪裡,簡直就完全無法面對真實的世界。

剛巧碰上手邊沒書的時候,就上網看小說,我就是這樣發現了樓雨晴。她居然跟我一樣,取個筆名也叫雨晴,而且用的姓,竟然是‘樓’。樓家小五子是我今生最親的姐妹,從在娘胎裡,挺著大肚子的樓媽媽跟挺著大肚子的我媽媽站在村口水龍頭旁邊聊天那時起,樓小五跟我就已經是隔著肚皮的好姐妹了。所以,我看到‘樓’這個姓氏時,也是很敏感的,就這樣,這個樓雨晴,在網上多如繁星的作者裡,攫取了我的目光。我看著她的筆名,好像看到自己,也想到小五。

這樓雨晴寫的東西,非常細膩,很多故事,多少都有點缺憾,但畢竟,她整個筆調是仁慈的,結果,總會給個圓滿。可是昨天看到她寫的一個故事,簡直讓我傷心極了。“七月七日 晴”, 寫一對兄妹,哥哥六、七歲,妹妹三、四歲時,偷聽到父母的談話,就知道妹妹是領養的,妹妹當時還一知半解,可是哥哥卻已完全清楚。兄妹倆從小就非常愛對方,到了妹妹十五歲,哥哥十八歲,彼此私下已訂終身,沒想到晴天霹靂,爸爸告訴哥哥,妹妹是他在外跟別的女人生的女兒,是瞞著他們媽媽,用孤兒名義收養回來的。兄妹倆心中從開天闢地以來,都只有對方,都絕對再也容不下別人,那是真正絕望的真愛。哥哥無法告訴妹妹真相,自己失去整個靈魂,一個人獨自承擔全部的絕望,可是,妹妹覺得被哥哥背叛,也是痛不欲生。後來,妹妹終於知道為什麼哥哥跟她不能在一起,因為他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哥哥心底摯愛的人,始終都是她。最後,是大悲劇,妹妹為讓哥哥放心,假裝愛別人,哥哥為了給妹妹一個前途,也去跟別的女人結婚,可哥哥一結婚,妹妹就離開身邊的假愛人,自己孤單堅守著心裡始終如一唯一的愛。哥嫂出國進修了,妹妹得了絕症,瞞著哥哥,但哥哥到底知道了,不顧一切,回到妹妹身邊,守著她,直到一所新墳的墓碑上,一起刻下了兄妹的名字,信守了彼此生死纏綿的許諾。

我昨晚看完這故事,大哭一場,沒法睡覺,深覺作者實在太殘忍。作者之於故事,就像命運之神之於命運,只要他肯慈悲一點,稍微轉個彎,結果就不必這麼傷心,這麼絕望,可是命運之神對愛情,常常非常殘酷,這個作者也是。這樣的絕望,真的太讓人傷心。我最近看的言情小說,都是非常可笑的大團圓故事,可是,我愛看,好像是一種精神迷幻藥,看了很開心,雖然故事都很白痴低能,可是看了心情好,明知這些是精神迷幻藥,還要拼命去吃它,只是因為現實讓人絕望,不得不如此。可昨天,大錯特錯,不小心,看到這樣一個故事,因為沒有先看結尾,想這類網上言情小說,結果應該都是美好的,沒想到,竟是這樣的一個故事,看了難過極了,非常後悔去看這個故事。雖然,這個故事真的寫得非常非常好。這位作者,功力的確是非同一般。

這樣的難過,讓我無法承擔,昨晚沒法睡好,現在已經是看完那故事十五個小時之後了,我昨晚看完那故事當時,實在是太難過了,就趕快去看了另一個故事,但是沒用,沒辦法壓過那樣的傷心。我想起安徒生童話裡的美人魚公主,那樣愛那個王子,可是王子竟一點也不知道她犧牲了自己救了他,還娶了別的公主,小美人魚只能化成海面上的一個小水泡,像一顆晶瑩的淚珠,痴痴遠望著她深愛的王子,那也是我心底的一個洞,很多很多年,它始終是個隱痛,直到看到迪斯尼的電影美人魚,故事改寫了,結局圓滿了,也才算把那個心底的洞補起來了。

上回在這裡寫東西,是情人節那天,幾乎三個半月前了。今天這樣的心境,沒法去隨便跟人說,所以只能寫在這裡,自說自話。也許,我也該重新提筆,寫下讓自己不那麼傷心的故事。一旦提筆說故事,自己就像命運之神那樣,可以創造自己渴望的命運了。真實的命運之神對我,或許不太仁慈,但是我可以對我故事裡的紅塵男女仁慈些,對他們仁慈,就是對我自己仁慈,否則,這大千世界,這麼多的痛,那麼多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有情癡人如我,如何走完這萬丈紅塵?雖然,我一直告訴自己,我真的越來越麻木了,可昨晚讀完那故事,讓我痛到現在,我知道,縱使我能騙盡天下人,我也騙不了自己,我如何可能徹底麻木?真的除非我死了。死亡,真的是痛苦的結束,也是真正的自由,就像昨天那故事裡的瀚宇跟天晴,真的只有死亡,才能讓他們終於在一起。